以玄奘西行简陋的行前准备对比现代旅游者多平台预订,从全球旅游伦理规范到县域目的地信息化,梳理旅游信息服务的演进历程。

玄奘是唐代高僧,也是著名旅行家,贞观三年(公元629),他从中国长安出发,经古丝绸之路到西方取经,十七年后返回长安,旅程五万里。玄奘在旅行前都做了哪些准备?《西游记》里有一段描述:

……次早,太宗设朝,聚集文武,写了取经文牒,用了通行宝印。有钦天监奏曰:“今日是人专吉星,堪宜出行远路。”唐王大喜。又见黄门官奏道:“御弟法师朝门外候旨。”随即宣上宝殿道:“御弟,今日是出行吉日。这是通关文牒。朕又有一个紫金钵盂,送你途中化斋而用。再选两个长行的从者,又银驵的马一匹,送为远行脚力。你可就此行程。”玄奘大喜,即便谢了恩,领了物事,更无留滞之意。唐王排驾,与多官同送至关外,只见那洪福寺僧与诸徒将玄奘的冬夏衣服,俱送在关外相等。——《西游记 第12回:玄奘秉诚建大会 观音显象化金蝉》

也就是说,在这次超长途的旅行之前,玄奘旅行准备是一份护照(通关文牒)、一个饭碗(紫金钵盂)、一匹马、两位随从以及冬夏衣服,其他的除了目的地,关于旅途的绝大部分信息是缺失的,就这样踏上了前途未卜的旅程。

而现在旅游者在旅行之前通过飞猪预订机票;通过12306预订火车票;通过同程预订汽车票;通过携程预订酒店;通过景区小程序预约门票;通过滴滴预订机场接机顺风车;通过美团预订目的地特色美食;通过马蜂窝预订目的地演艺演出门票等等,这在玄奘那个时代甚至传统旅游时代是无法想象的。

旅游者在旅行前或者在旅途中预订预约单项旅游产品或者组合旅游产品的过程实质是信息交互过程,形成旅游信息交互的第三阶段。

现代旅游发展过程,尤其是线上旅游发展过程是信息传播发展的过程,是旅游者在目的地的第四阶段信息交互行为转移到第三阶段的过程,也是旅游产品交易行为由目的地当地转移到旅行之前的过程。直接来说,就是越来越多的旅游花费行为出现在旅行之前,而不是在路途以及目的地。而玄奘在长安出发之前,肯定没有为这次旅行“提前”花费一文钱。

国务院十部委《关于深化“互联网+旅游”推动旅游业高质量发展的意见》规定:“制定出台智慧旅游景区建设指南和相关要求,明确在线预约预订、分时段预约游览、流量监测监控、科学引导分流、非接触式服务、智能导游导览等建设规范,落实“限量、预约、错峰”要求。国有旅游景区应于2021年底前全部提供在线预约预订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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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意味着,购买景区门票这个原本在旅游者进入目的地开始行程后第四阶段的行为,在后疫情时代转移到了预约预订旅游产品的第三阶段,甚至是收集目的地信息的第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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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到,旅游者在旅行之前进行的预约预订故宫博物院门票的行为实质是信息的交互行为,也包括为此产生的电子支付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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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区门票预订行为是信息交互行为的转移,也就是转移到进入目的地之前的第三阶段,相应带动了其他产品预订行为的产生,比如同程旅行上的电子导游服务产品。

新冠疫情后的旅游发展趋势之一是预约旅游盛行,旅游者在第三阶段的预约预订行为大大增加,由此旅游的可预见性增强,旅途的未知因素减少,信息的不对称降低。

其次,大量预订行为动态调整了旅游市场需求和供给,在空间和时间上平衡了旅游者流量,在旅游旺季尤其黄金周期间起到平抑旅游高峰的作用。

另外,旅游者行前预订行为产生了大量的信息数据,由此可以推断判定旅游者的行为方式,对于旅游目的地以及旅游企业的营销、管理、服务活动提供可靠的依据。

在传统旅游时代,旅行社是旅游信息交互第三阶段参与者,为旅游者提供组合产品以及单项产品的预订,这些预订行为的背后,实际上旅行社发挥了目的地信息组织者和传播者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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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线上旅游服务商进入信息交互第三阶段以及团队旅游比重的降低,客观上促使旅行社依赖线上旅游运营商平台获取旅游产品的预订流量,比如在飞猪旅行平台上旅行社销售产品。

也有少数旅行社通过不合理低价吸引旅游者参与团队旅游,在目的地依赖旅游购物以及增加旅游项目获取利益,在本质上这是退回信息交互第四阶段,利用信息不对称获取非法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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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效途径是旅行社应当进入信息交互的第二阶段,甚至是第一阶段,从团队旅游组织者转向目的地产品组织者、目的地信息传播者、目的地宣传营销者。当然,单一地把网店开到第一阶段渠道抖音上只是第一步,重点在于旅游信息传播和产品的深度融合,有效获取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流量。

旅游信息交互第三阶段的一个例外是旅游购物,也就是说旅游六要素中只有购物很少产生旅行前的预订行为。旅游购物是一个典型的目的地交易行为,这种行为的产生绝大部分是依赖目的地现场场景,而不单纯依靠信息交互。这种现象也证明了相对于其他商品经济活动,旅游活动对于信息交互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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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音短视频上的客房预订链接,直接表明了第一阶段玩家的抖音染指第三阶段预订旅游产品的心思,而穷游、马蜂窝等第二阶段的角色也极力拓展产品预订业务。这是因为,在旅游信息传播链条中,主要是第三阶段的预约预订行为直接产生经济收益,目的地信息传播的价值还难以通过其他方式(比如指南猫、路书等)体现出来。

世界旅游组织在《全球旅游伦理道德规范》阐明:

——旅游专业人员有义务向旅游者提供关于他们访问的目的地以及旅行、接待和逗留方面条件的客观而真实的信息;他们应当确保,在承诺所提供服务的性质、价格和质量以及在他们一方单方面违反合同时的资金赔偿等方面不存在理解上的困难。

——旅游专业人员,在他们的职权范围内应当与政府合作,关注那些寻求他们服务的人们的安全保护、事故预防、健康保护和食品安全;同样,他们应当保证有适宜的保险和援助系统;他们应当接受国家法规中阐明的报告义务,在不能履行合同义务时应当作出适当的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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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机构在第三阶段能够发挥重要作用,通过中立、公正的手段,为目的地旅游企业以及产品提供合法、安全、服务质量等方面的背书,通过促进预订行为的产生提升目的地客流。

案例:香港优质旅游服务计划

香港旅游发展局为保证香港旅游企业服务质量,推行“优质旅游服务”计划,其官方网站显示:

由香港旅游发展局推行的“优质旅游服务“计划,规定获得认证的商号必须通过每年严谨的评审,以确保产品和服务达到以下的标准:

明码实价

资料清晰

优质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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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旅游发展局委托香港生产力促进局为“优质旅游服务”计划的顾问,负责为零售、餐饮商户及游客住宿服务,进行专业评审及年中监察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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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目的地酒店信息中加入“优质旅游服务”标识,可以有效促进旅游者的预订行为。

新加坡旅游局通过提供目的地酒店官方评选信息以及与猫途鹰合作推出评价信息,也可以起到促进预订行为的作用。

一个明显的界限是,目的地机构尤其是目的地政府机构应当“厘清政府公共服务与市场旅游信息服务边界”

不能介入旅游的预订行为,明确保持中立公正地位。

玄奘取经旅途中,遭遇了九九八十一难,很大的麻烦来源于对旅途以及目的地信息不了解,是旅游信息不对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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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描写玄奘旅行的目的地是大雷音寺,而实际名称为那烂陀寺,遗址位于今印度比哈尔邦省会巴特那东南90公里处,2016年入选《世界遗产名录》,附近有一座中国政府捐款建造的玄奘纪念堂。

现在的旅游者可以在穷游上查看那烂陀寺的攻略,还可以在携程旅行上预订那烂陀寺附近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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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玄奘无法想象的。

(海岛金山寺网站http://www.hdjinshansi.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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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县志记载,相传玄奘是在唐代海岛金山寺长大成人出家修行的,海岛金山寺在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重修后评为AAAA级景区。

旅游者可以在同程旅行上预订到庆云县的汽车票,可以在美团上预订庆云的酒店……

这更是玄奘无法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