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沂蒙山小调》为引,探讨民歌诗词等文化内容如何成为最持久的目的地信息载体,从王阳明少年诗作到点评大数据的情感分析。

人人(那个)都说沂蒙山好

沂蒙(那个)山上好风光

青山(那个)绿水多好看

风吹(那个)草低见牛羊

高梁(那个)红来稻花香

沂蒙(那个)果子堆满仓

咱们的共产党哎领导好

沂蒙山的人民哎喜洋洋

这是山东民歌《沂蒙山小调》,是中国最著名的民歌之一,这首歌也让5A级景区沂蒙山名扬天下。

从旅游角度来说,“人人都说沂蒙山好”是目的地的最佳状态。从旅游目的地信息角度而言,“沂蒙山好”就是旅游点评信息,是旅游目的地信息中非常特殊的类别。

旅游点评信息是旅游者在目的地期间以及离开目的地之后,对目的地以及目的地吸引物、旅游设施、旅游服务等做出的评论。

在传统旅游时代,旅游者虽然可以“人人都说”,不过这些点评信息很难得到传播,即使传播了也不能“人人都看到”。网络时代以前,主要是依赖电视、电台等传统媒体来传播“沂蒙山好”;再往前,那要靠报纸、意见簿或者民歌了。

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大多数的旅游者人手一部手机,也就是人手一个信息传播工具,在这个时候,不但可以“人人都说”,说了还可以实时传播,并且也有很多人能够看到这些信息。

案例:旅游点评的沂蒙山

大众点评是国内本地生活信息及交易平台,也是旅游点评信息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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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旅游攻略信息一样,旅游点评信息也是“用户生成内容”,是UGC(User Generated Content),用户(旅游者)既是旅游点评的浏览者,也是旅游点评的创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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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程旅行是国内线上旅游运营商。实际上,几乎在所有的线上旅游运营平台,旅游者都可随时随地发布点评信息,是“人人都可以说”,因而旅游点评具有即时性的特点,一般篇幅短,信息量少。不过,在线上旅游运营平台的鼓励下,点评信息也有攻略化的趋势,尤其表现在目的地旅游区的点评上。

依据相关报告,对于住宿设施的点评,2020年用户离开酒店3天内点评比例达到60%以上,且当日点评比例较2019年同期呈明显增加的趋势,而有18.3%的订单是超过30天以上点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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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人都可以说”,那么在现实中就不太可能人人都说好。在携程旅行关于沂蒙山天蒙旅游区的1444条点评中,好评1291条,占所有点评的89.4%;差评61条,占所有点评的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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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小红书平台上一样,越来越多的旅游者通过图片、视频等形式发布点评信息,直观表达点评观点,“人人说”的形式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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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微信、抖音等社交平台上积累着海量的旅游点评信息,且视频化的趋势很明显,“人人说”的渠道呈现多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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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飞猪平台上对济南舜和酒店的点评。国内旅游点评的发展过程大体与旅游企业信息化网络化的发展过程同步,首先是以星级酒店为代表的住宿设施点评,其后是餐馆美食点评,而最后是景区以及目的地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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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相比于文字叙述,点评信息的量化打分更能直观的表达旅游者的感受。猫途鹰(Tripadvisor)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旅游点评网站,主要提供来自全球旅行者的点评和建议等信息内容。猫途鹰通过1-糟透了、2-差、3-一般、4-很好、5非常棒等量化分数来表达旅游者的感受,而对济南大明湖景区截止到2021年2月638条点评的计算,总体得分是4分,好评率是81.3%。目前,国内多数线上旅游运营平台都沿用了猫途鹰的5分制,量化呈现旅游者的综合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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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途鹰根据旅游者的点评信息和数据每年向全球的酒店、景区等颁发奖牌,而酒店、景区等旅游企业也乐于积极对外展示,来彰显设施和服务水平。许多目的地管理机构联合线上旅游运营平台以及旅游数据公司、旅游营销公司等机构根据点评信息和数据向辖区内的各类旅游企业颁发奖牌,既是提高目的地服务水平的举措,也是对外宣传营销的重要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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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有一成语叫“众口铄金”,那可是在信息传播渠道仅仅依靠口口相传的古代,“众口”尚能“铄金”。而在这个“人人都说”的移动互联网时代,“众口”的威力急剧放大。一段视频、一张照片、一段文字引发网民点评、评论和转发,进而引爆舆情。最近几年,旅游目的地的舆情引发过程,也大多遵循这个规律。在事件发生初期,通过关注点评信息,梳理网民的评论动向,积极采取应对措施,消除转移点评“焦点”,是目的地处置这类事件的重要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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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是感情丰富的语言,喜怒哀乐的情感表达千变万化,点评信息是极富感情色彩的内容。那么,信息中的情感可以量化吗?能否“分析”和“量化”出点评信息的“数值”来吗?

人工智能语义分析是应用到旅游点评分析领域的主要技术手段。例如,华为公司推出的“EI体验空间”小程序可以分析出“这个景区就是一个公园”这句点评负面情感为77%,而“酒店的床像睡在石头上”这句点评负面情感为78%。目的地以及旅游企业可以通过专业机构,利用技术手段分析点评信息,甚至可以随时“感知”旅游者的情感变化,对于提高旅游这种物质和精神双重属性的活动质量具有很大意义。

国内旅游点评发展至今,一直伴随着真实和虚假的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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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某微信号发布文章《独家|估值175亿的旅游独角兽,是一座僵尸和水军构成的鬼城?》称,马蜂窝旅游网的点评信息存在抄袭和造假现象。马蜂窝随即发布声明,声明中披露了关于点评信息的情况和数据,间接说明了点评信息的一些特点:

“马蜂窝是旅游平台而非本地生活服务网站,用户分享的主要载体为游记、攻略与问答。马蜂窝的UGC内容数据中,游记和攻略占比78.91%”,嗡嗡(旅行故事)占比7.92%,问答占比10.26%。

……点评内容在马蜂窝整体数据量中仅占比2.91%,涉嫌虚假点评的账号数量在整体用户中的占比更是微乎其微,马蜂窝已对这部分账号进行清理。

……2016年以前,马蜂窝曾激励用户发表点评,点评数据出现快速增长。

……马蜂窝用户记录旅游体验的行为,也与记录本地生活服务不同,人们更习惯在旅行完成之后进行回顾与分享。餐饮点评不是马蜂窝的内容核心,且部分点评来自于游记、问答等内容的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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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微信公众号“南风窗”发布文章《大众瞎点评》,指出点评信息的乱象,认为“环环相扣导致评论注水太多,很多都已不具备最初的参考价值。”与成语“众口铄金”相对应的就是“三人成虎”,虚假的“虎”多了,真实也就远了。

2020年10月1日正式施行的《在线旅游经营服务管理暂行规定》,其中第十三条:“在线旅游经营者应当保障旅游者的正当评价权,不得擅自屏蔽、删除旅游者对其产品和服务的评价,不得误导、引诱、替代或者强制旅游者做出评价,对旅游者做出的评价应当保存并向社会公开。在线旅游经营者删除法律、法规禁止发布或者传输的评价信息的,应当在后台记录和保存”自此对点评信息正本清源,立下规矩。

中国古代最著名的旅游点评也许是宋代文学家苏轼的《题西林壁》:

横看成岭侧成峰,

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

只缘身在此山中。

这首诗是庐山的旅游点评,同时说出了点评信息内在规律。每位旅游者兴趣不同、爱好各异,观察事物的角度视野习惯相差很大,那么感受以及点评就各不相同。点评信息分析是旅游业中较早应用大数据的领域,借助语义分析以及大数据等技术手段,可以从“人人都说”的内容中,得到庐山“真面目”。

案例:点评信息的综合分析和趋势

北京众荟信息是一家专注于酒店领域数据科技和人工智能技术创新的公司,常基于点评信息的综合分析发布各类数据报告,根据其披露的数据内容,对于点评信息以及目的地旅游的发展趋势可以有比较全面的了解。

其一,《2020年中国饭店市场网络口碑报告》:“近 3 年,网络住宿点评量小幅下滑。2019 年全年共产生点评 3500 多万条,平均每日点评量约 10 万条。在2019年OTA酒店供给量同比上涨12.50% 的背景下,线上点评量却相较2018 年减少4.01%。日益同质化的服务项目对消费者的点评意愿的刺激作用降低,网络口碑管理面临新的问题。”和庞大的旅游人群相比,网络旅游点评存在“沉默多数”现象,可以预见未来一段时期会保持这种状态,对于点评信息的综合分析应关注和结合“沉默多数”的偏好。

其二,《2020年中国饭店市场网络口碑报告》:“中端型酒店观点数上升 TOP10 细分维度集中在停车场、餐饮和客房三方面。其中停车场费用观点数上升70.49%,上升幅度最高。随着自驾游愈发流行,而与之匹配的停车场将成为住宿者关注的新内容。”住宿设施停车场是目的地自驾游客停放车辆的主要区域,未来几年之内,随着疫情过后自驾车游客比例的增加,会加剧目的地酒店停车的矛盾,酒店方以及目的地应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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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2020年成都酒店行业网络口碑分析报告》:“从数据来看,疫情爆发后,点评大幅度下滑,随着国内疫情逐步稳定,点评数随之增长。点评趋势图呈现明显的波动状态,消费者点评时间较为集中,波峰多出现在黄金周、小长假以及周末过后。”毋容置疑,反映全年国内旅游波动状态一般都呈现这样的曲线,春节、五一、十一为三个旅游高峰,同时伴随小长假和周末的小波峰,由于点评信息的滞后性,这些波峰在日期上也是滞后的,未来相当长时期这是中国旅游的大体波动曲线。引人注目的是,疫情期间以及过后2020年中国旅游如同蓝色曲线艰难的爬坡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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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2020年成都酒店行业网络口碑分析报告》:“疫情之下,各个酒店都积极修炼内功,满意度指标基本都高于同期,客户满意度有明显提升。从数据变化趋势来看,几个数据波谷均出现在节假日过后,提醒我们应重视节假日期间的服务质量管理。”与2019年全国点评数量的黄金周三个高峰相对应,则是点评满意度的三个低谷,旅游黄金周市场和游客的相对集中,带来中国旅游服务质量波动的长期问题。而2020年满意度指标高于2019年,恐怕也和疫情之下客人的心理期望值相关。

未来一个很重要的课题是,利用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手段,综合分析目的地住宿设施、旅游区、餐饮、交通等点评信息数据,通过各维度各要素产品的交叉对比,可以为目的地机构以及旅游企业提供更加详实的分析数据,其中的商机和市场是不言而喻的。

关于点评信息和大数据分析,有一个明代的典故:明朝杰出的思想家、文学家王阳明曾作过一首诗《蔽月山房》:

山近月远觉月小,

便道此山大于月。

若有人眼大如天,

当见山高月更阔。

这是点评信息大数据分析的形象版。

对了,作出这首诗的那一年王阳明只有十二岁,是邻居的邻居的邻居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