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十四五规划"讲好中国故事"为引,从隋炀帝"旅游专家计划"到现代目的地营销,探讨中国旅游故事讲述的主体与方法论。
推动文化和旅游融合发展,建设一批富有文化底蕴的世界级旅游景区和度假区,打造一批文化特色鲜明的国家级旅游休闲城市和街区,发展红色旅游和乡村旅游。以讲好中国故事为着力点,创新推进国际传播,加强对外文化交流和多层次文明对话。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
“讲好中国故事”是旅游宣传营销的核心和重点,“故事”要好,还要讲得好,旅游者才能被吸引,才能来旅游。
还有,谁来讲中国故事?这好像不是问题,又好像是个问题。
说它不是问题。几十年中国入境旅游营销中都是“我们”来讲中国故事,也就是“目的地”来讲中国故事。“中国故事”也就是目的地信息内容,大部分是“我们”生产的,“讲故事”的人也是“我们”。
说是个问题。“讲好中国故事”要求“故事”好,讲的好,还要讲的人多。从这些角度来说,反观中国入境旅游宣传十几年的历程,问题就不少。
世界上多数旅游国家采取的策略是“本地和尚好念经!”,让客源国家和地区的人来编写“故事”,来讲“故事”,就是建设目的地营销培训机制。
目的地营销培训机制,多数国家叫“旅游专家计划”(Specialist):目的地机构委托客源国家和地区的作者编写培训教材,在客源国家和地区旅游行业中实施线上线下培训活动,激励发动客源国家和地区旅游行业导游、领队、销售等业务人员和其他人员参与培训,通过相应考试合格者授予电子或者纸质“旅游专家证书”。在这个过程中,促使客源国家和地区业者熟悉了解目的地旅游资源、产品以及其他旅游信息,针对客源国家和地区受众和客户实际情况,有效地开展目的地产品开发包装、宣传营销、线上线下销售、售后服务等工作。目的地旅游机构建立和“旅游专家”的沟通和激励机制,传递目的地信息,邀请“旅游专家”到目的地考察踩线以及目的地营销活动,增强“旅游专家”的荣誉感和品牌价值,是目的地营销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旅游专家计划”的目的就是在客源国家和地区形成日益庞大的、贯穿营销链条的、熟悉目的地信息的,尤其是带有浓厚感情色彩的营销队伍,他们可以成为目的地宣传营销“讲故事”的主体,能够再次创作和制作客源国家和地区的“故事”(信息内容或者产品),能够经常和长期“讲故事”,能够讲客源国家和地区听得懂的故事。
案例:澳大利亚旅游专家
“澳大利亚旅游专家”计划是澳大利亚旅游局为帮助旅行社工作人员提高赴澳大利亚旅游销售额而创立的一项长期培训计划,距今已有27年历史。2001年起,“澳大利亚旅游专家”计划开通了官方培训网站。通过“澳大利亚旅游专家”网站上的实用资源,旅行社工作人员能获得详细的目的地知识,掌握帮助客户预订赴澳大利亚旅游的各种必备技能,能为消费者提供更好的赴澳大利亚旅游服务。时至今日,全球已有超过3万名旅行社从业人员注册了这项由澳大利亚旅游局和各州及领地旅游局共同运营的培训计划。
……请前往“澳大利亚旅游专家”官方培训网站进行注册,成功完成3个核心(培训)模块及任意2个选修模块之后,你将获得“澳大利亚旅游专家”的头衔。注册澳大利亚旅游专家网站时,请提供真实有效的旅行社出境游许可证编号和旅行社营业执照编号,大家在注册之前可以准备一下。
——《十问十答 | “澳大利亚旅游专家”计划是什么?》微信公众号“澳大利亚旅游专家”2016-03-31

2015年,澳大利亚旅游局又推出“优选澳大利亚旅游专家”,相当于澳大利亚旅游专家晋级版,官方网站介绍是:
● 申请人应该完成以下澳旅专家课程:
成为“澳大利亚旅游专家”并完成“澳大利亚旅游专家”计划网站上的全部20 个培训模块;
最近两年内参加过至少一次“澳大利亚旅游专家”计划线下培训活动,并观看过所有“澳大利亚旅游专家”微信小课堂培训课程。
● 申请人至少拥有一个中国主流社交媒体账号 (例如:微博、微信公众号、小红书、抖音等)。
案例:山东旅游专家计划和孔子旅游大使
山东省旅游发展委员会是国内最早实施旅游专家计划的省份,2016年制定实施了《山东旅游专家管理办法》,其中规定:
“本办法所称山东旅游专家,是指在山东省海外客源地,通过线上课程学习和测试,申请获得“山东旅游专家”证书的旅行社领队、导游,产品研发、销售人员和其它有关旅游企业人员,以及旅游爱好者等。”
山东旅游专家可以“受邀到山东进行实地考察和体验,丰富产品知识,提高研发销售产品的能力和竞争力:个人简介和联系方式可在山东旅游专家网站专区、业内媒体及其它公共媒体公开,提高业内影响力和认可度:下载使用山东旅游图片、视频等营销内容素材,定期获得有关山东旅游资源和产品最新的信息:授权在营销邮件、个人及公司BLOG、社交媒体及网站中使用“山东旅游专家”标志和证书编号,以示官方认证,增加游客信任度,赢得更多业务机会;获得山东省各级旅游部门赠送的山东特色纪念品”。

世界上旅游发达国家把旅游专家计划或者目的地营销培训机制建设作为目的地营销的重点工作和基础工程,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式的业内全员营销工程。一般来说,旅游专家计划的实施对象是重要客源地旅游业内人员,重点是产品策划、领队、导游和销售等人员。比如山东省已经实施旅游专家计划的客源国(地区)有韩国、美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中国香港、中国台湾等,这些都是山东省入境旅游的主要客源国(地区),经过运营和招募,山东旅游专家已有3000多人。

许多国家在实施旅游专家计划的时候,也允许所谓“旅游爱好者”参与培训和考试。这样做的原因是把旅游专家计划作为面向“发烧友”级别的旅游者的营销手段,更重要的是吸引媒体人士自媒体人士参与,着眼看重的是这部分人群的传播能力。2019年,山东省文化和旅游厅把旅游专家计划扩大到喜欢中国文化的普通民众,并把名称更改为“孔子旅游大使”。同时,山东省文化和旅游厅与“中文联盟”合作,邀请中华文化专家、汉语言国际教育专家,编撰了6个语种的《HSK(中国汉语水平考试)分级读物(一级)山东篇》,依托“中文联盟”汉语水平考试体系传播山东省文化和旅游资源。
培训教材和题库的编写开发是旅游专家计划中非常专业化的工作。可以说,培训教材是目的地旅游指南信息的特殊形式,是目的地信息中的最复杂的形态,也是编写难度最大的形态。
从编写语言和信息组织上,使用客源地官方语言和语言习惯,尤其是要适合客源地文化习惯和旅游偏好,内容覆盖目的地各要素信息,并按照目的地组织信息。针对不同的客源国家(地区)目的地机构编写的旅游专家教材上有所不同,或者有很大差别,也就是说一个客源国(地区)编写一套教材,甚至是两套教材,比如针对客源国不同的宗教不同的族群有不同的教材。
例如,以下部分是山东旅游专家面向台湾和香港地区的内容摘录:
著名詩句「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中的「半城湖」,就是指位在濟南舊城北部的大明湖,為濟南三大名勝之一,素有「泉城明珠」的美譽。占地面積81萬平方公尺,湖水面積約46萬平方公尺,是由城內眾泉匯流而成的天然湖泊,面積甚大,幾乎占了舊城的四分之一。
大明湖堤柳夾岸,亭榭點綴其間,沿湖的亭台樓閣參差有致,南面有清宣統年間仿江南園林建造的遐園,遐園內曲橋流水,幽徑回廊,被稱為「濟南第一庭園」。湖邊假山上建有浩然亭,登臨其上,大明湖的景色一覽無餘。湖對面北岸高台上有元代建的北極閣,依閣南望,遠山近水,樓台煙樹,皆成圖畫。

从教材内容设置上,旅游专家教材涵盖目的地各类信息内容,侧重目的地主题旅游、线路产品、可进入性等信息内容,比如德国旅游局旅游专家教材中设置自驾游、亲子游等主题旅游以及经典线路与地接社推荐、签证等内容;泰国旅游局则在教材中加入“新兴目的地”内容,以利开发新产品,开展新兴目的地营销。教材中内容设置的重点和难点是为旅游专家提供目的地产品素材和营销素材内容,这有助于业者组织旅游产品、编辑产品信息以及编辑目的地宣传营销信息,也就是说旅游专家对于教材信息内容可以再加工再组织,在更大范围进行传播(这就是为什么要求“优选澳大利亚旅游专家”拥有主流社交媒体账号的原因)。
龙途互动是一家专业的目的地营销公司,参与过许多国家和地区的旅游专家计划教材的编写和培训系统的开发,例如以下是龙途互动和洛杉矶旅游局合作开发的培训教材内容:
课程简介:洛杉矶会议及旅游局基于新的旅游市场形式和不断发展创新的理念,秉承推进和促进洛杉矶旅游健康发展的初衷,推出本次线上培训课程,借此,希望与旅游内业内人士和广大旅游爱好者朋友们继续保持良好的交流与沟通。
本课程通过对洛杉矶特有旅游资源的分类介绍,用视频、图片和文字等形式,深度还原并再现了“精彩、多元、趣味、活力”的洛杉矶。针对中国游客喜好所推荐的特色景点与行程体验,方便旅行商进行产品设计和线路包装。



从旅游信息表现形式上,除了文字和图片信息之外,旅游专家教材更多地使用地图、视频甚至直播等信息表现形式,以期达到更好的培训效果。

瑞士旅游专家计划培训以网络授课进行,以地图方式表现瑞士采尔马特的交通进入信息,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因为信息传达对象是旅游业者,所以信息内容包括了目的地所有进入方式。
最后,教材题库应当实现教材全覆盖,题型多样化、趣味化,考试难度可调整。
在目的地机构实际操作过程中,对旅游专家教材编写团队提出很高的要求。编写团队由客源地专业人士组成,组织客源地资深旅游业者包括产品经理、领队、导游等;客源地资深旅游信息作者以及旅游媒体记者编辑、自媒体作者等;以及专业摄影摄像人员。
试想一下,如果将来遍布世界各地旅游行业和其他行业,成千上万的使用客源国家和地区语言、按照客源国家和地区文化习惯、而又充分了解中国目的地文化和旅游资源信息的“旅游专家”们,随时随地宣讲中国故事,是怎样的景象。
旅游专家计划,可以向外国游客讲中国故事,也可以向中国游客讲中国故事,国内目的地也可以采取“旅游专家计划”模式向国内旅游者宣传营销,传播目的地旅游信息。
最后,讲个中国古代故事。一般人都知道形容男女之间爱情的一句话叫“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可是这句话最早不是形容男女爱情的,而是说人才选拔的,完整句子是“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四海之中,岂无奇秀!”,意思是:在我们周围一定会有优秀的人才;四海之内也有杰出的人物。这是中国历史上一位非常有名的皇帝诏书中一句话,不久以后中国的科举制也就是人才考试选拔机制的初级形态开始了。
那一年是公元605年,中国古人就捣鼓出了先学习后考试类似“旅游专家计划”这样的模式。
这个皇帝名字叫杨广,就是隋炀帝。